(六)阿秋喇嘛 (蔣陽龍朵加參尊者)自傳 (一)
2011-12-23 08:22 |作者: 阿秋喇嘛
蔣陽龍朵加參尊者 自傳 蔣陽龍朵加參 著 釋乘源 譯
第一部共同外傳
第一章 降生童年趨入法門
首先說我的姓氏和家族,姓氏屬阿察六祖氏之一的才塔雅家,從前殺了內蒙王之後,來這裏定居的。家族是晉都阿晉家匝加多吉彭巡的神子,舅家是昌地萬人土司的兒子,昌台父家是九戶中昌拖旦巴家的旦巴才旺達吉,和從新龍來的貢波達吉的女子成家,生一女兒,在昌拖名叫阿拉,和名叫雪高索加的人成家,生一兒子,叫沃勒,是我的父親,稟性良善,從未做過任何傷害他人的事。
我的外公是那禾的才旺登,非常有機謀,是個有名的人物;外婆叫才旺卓瑪,是個對佛法具有善信的女人。他們的女兒名叫阿靠,就是我的母親,人們都為她祝福著。
我出生於火兔年(1927年),為了使我免受障礙的緣故,大人給我起個名字叫切俄(小狗)。我從小就非常講究清潔,很容易觸煞,三四歲的時候,幾個帶鋼盔的人出現在視野中,後來活佛阿瑞仁波切說:「似乎是護法天王五身吧」。
五歲時,我隨家人去受齋戒儀軌和灌頂加持,回來後對家人說:「已經受齋戒,不吃晚飯了」。那時就有少許善根習氣,對一切有情從未動念或動手殺之。八九歲時,我學習文字,從未受過任何人的責打,大人說:「如果你不識字,就做個在家人吧」。於是我就哭了,開始勤奮學習藏文。
十一歲時,請求昌根活佛阿瑞仁波切取名,活佛賜名:「赤誠旦增」。噶托巷炯仁波切賜名:「赤誠桑波」。之後,父親離世,留下八個兄妹,姐姐和我兩人較大點,就擔當放牧牛羊和照顧弟弟妹妹穿戴的事兒。
有一天,在一個空山洞中,發現一塊以前未見過的方形石頭,上面自然顯出五六個表示文字,就用手拾取,放在一邊,後來又去洞中,石頭就不在了,不知是何表示。
到十五歲時,得秧堪布降央根嘎南加被迎請到多貢寺,我請求薩迦派道果法的灌頂傳承。上師說:「先須觀察喜金剛前行的夢兆」,結果晚上我夢到給許多不動佛身沐浴。第二天道友們有點不相信我的夢,我也未說什麼,上師賜予我喜金剛法的道灌、續灌,開許寶帳八尊的誦念、那繞空行的加持、薩迦文殊秘修、上師寶生、三現、三續、輪涅無別見解引導、查慶洛薩嘉措涅賽,得到了許多成熟解脫的教言。又向堪布請求出家律儀,賜名為:「降央根嘎丹培」。
以下是發起利他之心而行持各種善行殊勝的傳記:
十八歲時,上昌台的喇嘛紮才,授記我為門傑南卡多吉的身語意化身,授記上說:「水晶四山豕執時,妙法調教極興盛」。紮才是紮則根桑南迦的數百弟子中殊勝的一位,在他座下得到了龍薩金剛藏的前行引導文,我在觀修人無我引導時,對法無我也稍許認識了。在他座下還聽聞了《法界寶藏論頌》、《實相寶藏論頌》、《六中陰引導文》等三個多月的講授,由此喇嘛紮才對我的恩德非常大。
二十歲時,我正當精進修持聽聞的法義,由於當時長期蔓延著人患疾病,家畜死亡的障緣,無法勤修,僅聽聞了《入行論》二次、《入中論》、《寶性論》、《嘎惹嘎五十頌》、以及《俱舍論》中間的一部分內容。堪布說:「其他人需要三年學習這些經論,而你只用了三個月就學完了」。那年春天最後一個月,在宗瓦南卡嘉措的轉世昌根宗瓦降華紮巴座下,完整地獲得了龍薩派的灌頂、傳承法類。
二十四歲時,由於我家是大戶的緣故,需要徵收賦稅徭役。那年年底在得則降華嘉參座下,得受了喜金剛的道灌、續灌,卡雀母之灌頂、紮仲瑪的灌頂、外內深道、妙音佛母的開許修誦、薩迦文殊秘修、白傘蓋佛母、度母等儀軌的加持開許。道果法釋總綠相三輪涅無別之見解引導、耳傳甘露滴、廿三要訣,上師在八個月時間內傳講的幾個耳傳,慈悲恩賜了眾多法類。降揚曲吉羅珠的親弟子喇嘛洛珠,是位阿芝地方的舍事者,在他座下,接受道灌和續灌時,我的心相續中生起了喻智慧的覺受。
第二章修持苦行承侍上師
我的老母親有一次拜見昌根阿瑞仁波切和侍者阿嘎尼瑪時,對活佛說:「我的這孩子,如果中用的話,就供養您做為往生馬的代替,不中用的話,為您兩位做任何事都可以」。活佛仁波切和侍者阿嘎尼瑪兩位的山居在則耶蓮花區,我們在那裏住的幾年中,我大概行持了六個月的喜金剛念誦,並承侍上師行住的事情,我不論做任何事,都是自己儘量成辦。後來阿嘎尼瑪要閉關,活佛說:「你要接待客人和施主們」。那時,阿嘎尼瑪夢見我供酥油燈,照亮了則庫的山谷。
當時活佛仁波切對我們說:「我不論看什麼,都是依止堪布仁波切阿旺華桑的竅訣,對其他人也許也能開示吧。」活佛為什麼這麼說呢,我和另外一人也不敢問。
那時活佛說:「你需要更換一下律儀傳承,我的律傳是東興律傳,堪布是噶托司徒仁波切,阿闍黎是堪布仁波切阿旺華桑、屏教師是達格的老堪布,你要更換為寧瑪派的戒律傳承,這樣雖對教法有點過失,但是對甯瑪巴的教法興盛,卻是成辦事業的征相」。於是我便舍了戒,重新(在活佛座下)受了比丘戒,賜名為龍朵加參。
做炒磨糌粑的事,以前是兩位尼姑做的,之後我也照著幹。供喝茶的母牛有三、四頭,擠奶、打酥油的事我也去做,儘量為活佛仁波切服務。那時候正值戰亂時期,我們連續三日都未睡眠,為準備奔波做打算,活佛仁波切說:「你有母親、叔叔、兄弟等,回家去吧,我們兩人以前也經常到處遊走,在哪里死也不一定。」我說:「我從當初離開母親來到您這裏時,就決定死也不回家,現在要我離開的話,就請守誓護法們迅速斬斷我的命根吧。」我再再的向護法囑託此事,由此斷除了對近親的眷戀。過去老母親曾留下話說:「你在兩位活佛身旁能做事的話,我再沒有可說的話。」活佛仁波切說:「和你老母親見個面吧。」我回家見母親,母親說:「你幹什麼來了,不在兩位活佛身旁做事?」我說:「活佛說要我們見面」,母親說:「可能是我們母子兩人以後再見不到面的原因吧。」我說:「媽,除了有一天傍晚,您讓我背柴我沒有聽,其他的話全都聽從了,老母親您的心裏有什麼話,您就說吧。」母親說:「我心裏沒有一句話可說。」就那樣,我要履行自己的誓約,往後再沒有見過母親,正如活佛的授記。
那時候,大圓滿心滴派的教言引導,僅傳講了少許,並恩賜了心滴派外內密三種上師修法的灌頂、龍欽心滴、普賢上師言教的筆錄;《大圓勝慧攝略引導》以及其他引導傳承也如應地傳授了。
當時時局非常動盪,我們躲避在荒野山谷中,但最後還是被軍人發現,我和兩位活佛,被分開單獨盤問。之後那些人做出要殺害活佛仁波切的樣子時,阿嘎尼瑪請求軍人們不要傷害活佛。活佛仁波切說:「這是我們每個人的業緣,什麼也不需要說」。那軍官站起來,握著手槍,扣動了七次扳機,卻未射出一發子彈來。
事後,我們經受了很大的辛苦,到了昂藏,昂藏寺的香燈師慈悲地恩賜了衣食,在那裏住了兩年,我在甲色仁波切座下,聽受了昂藏珠巴的耳傳引導,但沒有傳完,恩賜了大圓勝慧,其他還有大幻化網寂尊的灌頂、金剛橛續派灌頂、無垢光尊者造的《大幻化網續密疏遣除十方黑暗》、晉美朗巴的兩函著作的灌頂傳承,猛烈斷法的灌頂引導,東方現喜刹土的儀軌灌頂,痛苦自解脫的灌頂和賢劫千佛灌頂。遣除了對大幻化網續的教言要點的各種增益。
上師甲色仁波切對其殊勝弟子哦根南加(我的外甥)說:「您的舅舅對教言引導有稍許認識,我傳授了給他與別的弟子不一般的引導」。
那時惹勒的烏金仁珍來到了,甲色仁波切擁有蔣揚欽哲旺波的傑尊桑給旺修的近傳三部密意的竅訣,他向昂藏珠巴活佛交付,此法的加持效力特別迅速。阿瑞活佛和他們兩位請求此法,我也想聽聞灌頂和引導,求阿瑞活佛向甲色請求,活佛說:「我不敢請求。」烏金仁珍說:「我去問吧」。甲色仁波切說:「這位阿秋的請求沒有一點不可以的,但是本尊的修誦要不間斷。」就這樣獲得了恩許。
三十歲時,雞年(1957年)藏曆八月民主改革剛開始,昌姆甘庫的巴瓊和那塔兩部落合為一部,那天在參與同意民主改革與否的問題上時,我一言未發,晚上到甲色上師的身旁,上師說:「你應當發言。」次日,在兩部落一千多人中,回答三次漢人幹部的提問中,隨意講說,無所懼怯,我想是至尊上師的教言授記吧。傍晚到活佛仁波切住處,活佛仁波切說:「你得到文殊菩薩的加持了吧!講得很好呀。」從此,對任何國家幹部,講話不再顧慮。
第二天,所有的堪布活佛們需要到多汞寺去,其他堪布活佛有管理帳蓬、灶帳的管家司庫多人。我們兩人除了一頂小帳蓬外,別無他物,燒茶也要用土灶。一個稍懂點藏話的漢人軍官對我們說:「你們兩人很好」。我們跨越昌台河的橋時,活佛的坐騎就是不過橋,二十多隻大烏鴉在河邊洗澡後一個接一個地在足行,活佛仁波切說:「緣起善吉,護法在慈護,那馬不從橋上過,是我們不進監獄的徵兆」。
此後,漢人幹部對那些活佛堪布們,愈加嚴厲改造。我住在「學習改造」室的外面,活佛仁波切住在裏面。那時期,自他感受著無數痛苦,甲色仁波切和很多堪布活佛更加辛苦。後來昌台的大人物們和百余小人物先後被抓到白玉縣時,活佛仁波切擺脫了「學習改造」,我們三個人終於相聚,死而復生後會面,非常的歡喜。那個年代,高僧大德們遵守著法律,倘且被政策壓制,使人心不釋然。
那時候阿嘎尼瑪患起重病,一日留下遺言:「現在我要辭世,你們兩人以後會有歡喜的」。次日阿嘎尼瑪抬起頭喝茶後,我去了活佛住處,不一會兒回來時,阿嘎尼瑪的心已逝往法界了,活佛過來看後說:「已經不住在修證境界,獲得解脫了」。遺體被天葬了,之後我們四天中念誦了遺體供養儀軌,他曾用過的什物,供養了上師、活佛們,祈作回向超薦。
此後,幹部們說:「你們的家在哪里就回哪里去吧」。我占卦後思考:在家鄉會好一些,便向活佛稟告,活佛說:「你想什麼都可以,我已向護法囑託了事情」。由於在學習改造期間活佛仁波切殘廢了,我兄弟倆和其他弟子幫助做了雙短拐杖,並抬到了家鄉。
那時候家鄉出了事情,兩個幹部被殺了,甲高活佛帶領六個弓弩手逃進山中,由於怕被追捕的緣故,我們產生難以忍受的恐怖。當時牧戶們從羅刹庫搬來昌庫,逃跑的人把我的俗家和近親的所有家畜都搶走了,大多牧主和百姓被拘捕了。百姓們由於沒有什麼東西可吃的緣故,開始死人了。
後來又到一個叫惹瓦朗紮的地方上,開墾種過蕪菁和蕎麥的荒野地,那時,一是無食物的痛苦,二是還要耕田的痛苦,三是漢人幹部逼迫威脅等,使人感受到如同三惡道的苦痛。漢人幹部給我們規定了要採挖無數野菜等的任務,我感到害怕的緣故,拼命的幹活,於是成了大家的榜樣,還為此得到獎勵。那時活佛仁波切說:「要把痛苦轉為道用和發誓願。」由於我要拼命的勞作,很難照顧活佛的起居,所以使活佛更加辛苦。
當時昌台兩領導說:「要建食堂」。給我征派的任務是用草皮砌牆,右邊的牆砌成時,而左邊砌的牆卻倒了,根本無法對接,由於三寶的大悲加持,暫時食堂未再修下去。這時候幹部說:「需要到牧場上去勞動」。幹部對我們兩人有懷恨心,他交給我一個很大的任務:就是負責牧區的所有人畜要成活。我對於活佛的起居生活,凡需要的事都要去成辦。想方設法來到一處蓄草地,住了幾個月後又到農場上去了。
我們兩人在自己家鄉,還有一頭雜色母犏牛,後來活佛他的一個還俗弟子和一個幹部殺害了一名婦女,躲到山中並盜走了我們兩人的奶牛。那時政府就把還俗僧人的一頭奶牛給了我們兩人擠奶用,還俗僧人的兄弟,由於是階級低的幹部緣故,又強奪了我倆的奶牛。之後沒有了奶牛,而我們是牧人,離不開奶牛的。活佛年事已高,什麼事也不能做,當時我的心中感受著絕望的痛苦。向幹部和其他領導們再三請求後,才又得到了那頭奶牛,由於奶牛沒有牛犢(的原因),抓不住它,總是要東追西趕,擠不到牛奶。我寫了一張反應特殊情況和做對調的申請,向領導講了苦處後得到了對調。以前奶牛的主人向上級彙報說我經商,千方百計地想把我的奶牛弄到手,後來我向上級反映了情況,得到了最終裁定(奶牛歸我)。
先前懷恨的那個幹部和奶牛的主人,兩人在十餘年間,用盡各種方法,使我們遭受饑餓、迫害。並向縣區彙報材料乃至欲把我們送進監獄,但最終卻是那個幹部自己需要蹲四、五年的監獄。這個人在監獄中對智美土確等屢作惡業,智美土確死後,他從監獄中放出時,兩足已經斷了,生起追悔心說:「活佛仁波切,這是對您起噁心施以各種手段的果報呀,現在自己也面臨去往後世之途了,為了懺悔罪業,我石刻了一百次百字明,並且盡力念誦著百字明,現在還需要再做什麼?活佛說:「對我這樣做懺悔就可以,但你對昂藏甲色作過惡劣的迫害,因此你也要同樣的做懺悔才好」。
後來我們又住在一個叫貢龍的地方,我種地和種菜,在合作社修建房屋時,七年之中,一天也未曾有閒暇,還要照顧活佛仁波切的起居生活。
之後國家的政策稍許放寬了,然對宗教信仰的事,仍然需要隱蔽,我家和我倆的經書、佛像一共十六袋,我必須獨自去隱藏。整個日夜中要做許多麻煩且費力的活計。
當時昂藏父子的親弟子意西繞帕攝受我的侄子唐洛南加,在其座下我們聽受了心滴覺攝、明點印、母續大樂佛母、龍欽七寶藏、龍欽的零散教言的傳承。以前授八關齋戒時,對二三十僧俗,我如應地講了廣略前行等。活佛對我傳了龍薩派的基礎引導。在觀頓超時,對起顯的風點普賢佛父母形相,生起極大的歡喜心的緣故,便不顯現了。
堪布索南年紮來信讓我給加絨班瑪桑波傳授前行、正行等法,與他一起還有麥惹瑪、惹西切麥、嘎切瑪三人,共同聽受了我講的前行引導文等。那時活佛仁波切也開許我傳法了,我讓他們修持了五十萬積資淨障的加行。
我開了聚集僧眾之端,希望能在瓦禾昌台,聚集清淨的比丘十五名,於是以堪布給勒和西繞兩人為主的五位比丘,成就了八十位新沙彌和比丘。縣區的幹部們把我和上師隔離時,我承受著心好像蹦出來的痛苦,上師也流下眼淚,上師的寢室原來在我家的前面,我們相鄰著,那時上師被分開去住阿察溝的途中,讓我的弟弟剛洛捎來了口信:「今天是四月十八日,我自己也決定以後來你家。」作了對未來的授記。
獲得憲法賦予的自由後,對以前住過的寂靜山,又生起極大的歡喜,觀世音菩薩意之聖地達庫和昌根的聖山,是先德們曾駐錫過的古寺,還有度母的康惹聖山,於是向活佛請問,這兩處何處好時,活佛回答:「去昌根的古寺,如若在太陽未出前,登上昌台河的對面,則對我具有很大意義」,我依照上師的話去辦了。送活佛仁波切到昌根的古寺,活佛在住處坐定後。我請問:「我回到原來那邊(當時我的東西還未搬等原因)去住吧?」活佛說:「我自己為你的事,如果死了也沒有可後悔的,而你為了我的事,會有後悔吧?」得到開許後,我們住在了一起。我問活佛:「下世如何獲取現在這樣的人身?」師言:「下世你有較此殊勝的人身,我負責保證」。作了這樣的授記。不管任何時候,上師所講的話,要心意堅定地行持,對惡因果要懺悔,時刻要受持戒律。
以前活佛仁波切到阿察去時,國家幹部說:「需要用索旺來安排您的起居。」一年以後,由於風刮得很猛,活佛的寢室有點破損,我問活佛:「寢室修一下可以嗎?」活佛說:「如果三天能完成就可以。超過三日不可以。」後來就修了一下.......(未完待續)

